美国互联网黑话

昨天写了一篇design spec,关于code ownership的。文档上来就引用米尔顿·弗里德曼的话,在design spec里可以算是逼格非常高的了。

文档是从上周就开始写的,昨天写完的。写了足足有18页。我也很惊讶,居然写了那么多。本来以为四五页就差不多了。Code ownership这个事情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一句话就能讲清楚:加一个OWNERS文件。

咋就把一句话变成了18页了呢?这不是要”starting from first principles”嘛。国内互联网也有类似的说法,叫做“你的底层逻辑是什么”。这两年阿里被黑的厉害,其中就包括阿里的人用的那些互联网黑话,像什么“抓手“、”赋能“、”闭环“,还有“底层逻辑”也是。

其实黑话这个事情,东西方都一样。美国也有互联网黑话。比如,刚工作那几年,有一个词我每次听到都想吐:synergy。美国的黑话也在不断进化,这两年synergy听到的少了,有些新的黑话涌现出来,比如我回国前还很少听到有人讲first principles,这次回来后好像用的人多起来了。

因为要“starting from first principles”,所以把一句话就能讲完的事情写了18页。有段时间没写那么长的文档了。上一次是写了一份九十几页ppt的新财年规划。那也是被杠精逼的。不管你怎么写,他们总是能给你挑出点毛病来。

我谈目标,他说你这个没有落地过程。我谈要做什么,他说你没有推导过程。我谈why,他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要做什么。我谈远大的目标,他说你太理想化。我谈具体目标,他说你留白不够。我谈重点, 他说你不全面。我谈全面了,他说你要抓重点,就讲top 3。我谈原则,他说你不要一刀切。我谈原理,他说你不要老是讲概念。我谈抓手,他说你这些是单点,没有体系化。我谈体系,他说你不要讲大道理。我谈最佳实践,他说那套东西在这里未必适用。

没办法,为了堵住杠精的嘴,只能都写上,于是就变成九十几页ppt了。可谁能想到,我把所有东西都谈了,他说你怎么ppt那么多页。

山上最好的草坪

前几天看到鹿叔叔他们家的草坪。真心的漂亮。又绿又厚,而且草坪上有那种均匀整齐的一条条的纹路。我知道那是割草的时候割出来的,而且需要一定的手法,才能割出那样的纹路来。以前我们家住在Education Hill的时候,我也一直想在我们家前院的草坪上割出这种花纹来。但一直没有很成功。

Education Hill,中文可以翻译为“教育山”。Education Hill的那套房子是我第一次住有草坪的房子。刚搬进去的时候,草坪很一般。远远的瞟一眼觉得还可以,挺绿的。但经不起细看,只要走的近些,也不需要太近,只要是从我家门口的人行道上经过,就可能看到草坪上很多的杂草,还有很多秃了的patch。

那时候我立志要把这片草坪整好。而且要原地整,要起死回生。把整片草地铲掉重新铺,固然是能焕然一新的,但我必须要挑战更高难度。后来我做到了。我那时候很自豪我家门口的那片草皮是我们小区最好的。不,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教育山上最好的。

那时候朱逢霖老嫌弃我,说为啥要花那么多力气去除杂草呢,杂草也是绿的嘛,剪一剪剪平了,也是绿油油的一片呀。我觉得那就叫不可与夏虫语冰。别的不说,咱不能给中国人丢脸不是?Daphne在底特律给中国人丢的面子,咱要在教育山给挣回来。//tongue-in-cheek

后来搬家了,搬到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我现在就坐在后院写这些字,面前就是后院的草坪。这片草我已经基本不打理了,也没打算重新铺。费那劲儿干嘛呢。杂草也没关系,杂草也是绿的嘛,等草太长了的时候拿割草机推一下就可以了,剪平了就都是绿油油的一片。剪草其实也不是为了好看。草太长了,影响郑轶嘉练soccer,球滚不动。

倒也不是我现在对生活品质没追求了。就是觉得彩云易散琉璃脆。以前在教育山的时候草坪整的那么好,都舍不得让郑轶嘉踢球。有时候来个contractor来修个啥的,电线和管子从路边拉到房子里,直接从草皮上压过去,那个心疼啊。现在家里的草坪,怎么zao(第四声)都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