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问

谁会是下一个大众情人?

曾经是Google,后来取代Google的是Facebook。当他们是大众情人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谈论他们。他们的IPO万众瞩目,他们做什么都是对的,他们一两件小事情被外界津津乐道,被当做他们成功的独门秘籍反复反复的说,比如Google的20%时间,比如Facebook的Hackathon。 所有的人都把为这家公司工作作为最高的荣耀,大家也把人才流失到这家公司视作上一个大佬衰落的标志:04/05前后那几年,报纸新闻都在谈论又有某某离开了微软加入了Google, 而08/09前后那几年,大家又在谈论某某某离开了Google加入了Facebook,而那时候,谁谁谁离开了微软反而不再是新闻了,更没人关心谁谁谁离开了IBM了。历史正在有趣的重复,报纸和新闻已经开始谈论谁谁谁离开Facebook了。谁,什么时候,会因为什么而取代Facebook呢?

接下去什么样子的手机会流行?

曾经一度大家都在谈超薄机,曾经一度大家都在谈超长待机,曾经一度流行的是翻盖机,满大街都是。如今,满大街都是大大的屏幕的手机,就连二三线城市的大卖场里卖的手机也一水的大屏幕。这个大屏幕的潮流早晚会过去的,那下一个手机样式的潮流会是什么呢?

做startup的,下一个一哄而上的热点是什么?

曾经是LBS (Location Based Service), 后来取代LBS的是团购。曾经一度是百团大战,但潮水来得快退得也快;曾经一度人人都在搞LBS,附近的饭店,附近的折扣,附近的朋友,附近的停车位,凡是附近有的东西都有人拿来讲故事。有些点子做成了,做的还挺大的,比如找附近的朋友(或陌生人)。就是很少再听到有人纯拿LBS忽悠讲故事的了。故事总是要讲的,不讲故事忽悠不到钱。下一个故事是什么呢?

搜索以后再怎么搞?

最早的时候是catalog,后来搞链接分析,再后来搞基于位置的搜索(优先返回我家附近的),还有社交搜索(优先返回我的朋友点过的),还有各种垂直搜索:找论文,找机票,找折扣。想想曾经发生在电子邮箱上的那些事:你放唱罢我登场,一会儿是1G,一会儿是免费,一会儿是无限容量,而如今都归于平淡,每天在用,不再有那么多的戏码。搜索再搞下去,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会不会也像电子邮件一样,变成生活的一部分。

Google会变成像诺基亚那样的公司么?

诺基亚以前是家橡胶公司,做轮胎、鞋子、电线、防毒面具。后来居然变成一家通讯公司了,做手机,做网络器材,跟以前做的东西基本上扯不上什么关系。Google以前和现在是一家搜索公司和卖广告的公司,以后会变成眼镜公司和汽车公司么?未必不可能。无人汽车绝对是the next big thing,区别只不过是Google会成为先烈还是先驱。说不定等郑轶嘉能拿驾照的时候,需要人驾驶的汽车就已经变成像今天的手动档汽车那样快成历史的一部分了,会开车人会变得像今天会开手排车的一样稀少。

通用汽车的今天,是不是就是微软的明天?

今天的微软和IT行业,多么像五十年代中国的钢铁厂,能进钢铁厂是何等风光的事情,待遇也好,钢铁工人一个月能拿一百块,比普通大学生的工资多一倍,姑娘们也都愿意嫁钢厂的工人。今天的西雅图,多么像曾经的底特律。底特律,因为几家汽车厂的兴起而兴起,也因为这几家汽车厂的衰落而衰落。今天的西雅图,随便跑到哪里,都能遇到正在或曾经在微软工作的人,随便哪个小区都有一两家是在微软或Amazon工作的。虽然西雅图还有波音和星巴克,二三十年后,当我们这一代快要退休的时候,当公司电梯里面进进出出的都是头发灰白的中年人,微软会变成今天的通用汽车么?西雅图会变成今天的底特律么?

有了孩子以后

有了孩子以后,生活变得跟以前完完全全的不一样了。

以前我们两个不是每个礼拜就是每隔一个礼拜就要往电影院跑的,去的次数之多,以至于有时候不得不将就着看IMDB上只有六点几分的片子。以前我们会去看UW的橄榄球,会在周末的下午去看棒球,既看UW的棒球,也看Mariners的职棒,两个人捧着爆米花,嚼着热狗,嘲笑Ichiro的装腔作势。以前我们会去听Pink Martini的草坪音乐会,会去Seattle Symphony打瞌睡,也会去看Don Giovanni,周围都是白头发的白人老头老太,整整四个多钟头,无数次想中途离场。我们会开着Miata到处兜风,我们还会辗转着飞到古巴,再辗转着搭车到山沟沟里面,就为了去看雪茄叶子是怎么晒出来的。

那样子的生活在去年十一月儿子生下来以后就嘎然而止了。

我们仍然看电影,不过都是在家里看碟片。现在我们完全理解为什么美国人住single family house的都喜欢在地下室或者bonus room搞一个电影室。我们再也没有去听过音乐会(Sammamish Valley Festival的那个草台班子不算)。如果现在还是只有我和苹果两个的话,我就会陪苹果去Tacoma Dome听Linkin Park的演唱会。我们仍然到处玩,带着郑轶嘉去了夏威夷,去了San Diego,还去了Banff。郑轶嘉小小年纪,一岁不到,已经坐了将近十趟飞机了。不过我们不能去Machu Picchu或越南,想象不出如何能推着郑轶嘉去吃Ho Chi Minh City的夜市。我们也不能去布拉格了,三岁以前都不想再让郑轶嘉调时差了。

不过最最辛苦的日子已经快过去了。

再过几个月,等到郑轶嘉可以吃table food了,我们就不用再出门随身带着辅食罐子,苹果就不用去到处找星巴克讨热水冲奶粉了。等到郑轶嘉不再睡morning nap和third nap了,那时候如果再去Banff,我就能在更多的地方停下来拍照,就可以背着郑轶嘉走trail,找到那些trail深处景色绝好的摄点。等到郑轶嘉bed time再晚一些,我们就又可以去看棒球了,可以出去和没有孩子的朋友吃正常的晚饭了,不需要再让他们五点钟就吃晚饭,搞得跟在大学里似的。今年冬天,2012-2013的音乐季,我们应该可以去听几场Seattle Symphony了。今年冬天,可以恢复滑雪活动了,说不定郑轶嘉都可以上雪板了呢。

有了孩子以后开始可以理解以前不能理解的事情了。

以前我有个手下跟我说,她觉得来上班比在家带孩子轻松。现在我明白了,她说的是实话,大实话。我也觉得上班比在家里带孩子轻松,至少在公司里面面对的都是成年人,大家都会讲道理,虽然也有虚与委蛇,但至少可以用语言沟通。以前坐飞机,遇到有小孩子哭,我总是非常生气,觉得那些做父母的非常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搞不定,连累到整个客舱的旅客们的休息。而现在轮到我自己的孩子哭了,我也搞不定。不是搞不定,而是小孩子哭总是有一个惯性,总是要哭一阵子,有时候一塞奶嘴就不哭了,但有时候就是要哭一阵子,比如困了,就是会哭一会儿再睡着的,几个月大的婴儿是不会像大人那样困了一扭头就呼呼大睡的。

没有孩子的人是不能理解有了孩子的人以及孩子这些事的。

这次回上海的飞机上,韩国的空姐一个个年轻漂亮而且态度超好的,但是找她们要点热水泡奶,年轻漂亮的空姐拿过我手里的奶瓶就往里面灌滚滚烫的hot water。她们帮我们装好bassinet以后还递给我们一个小枕头,说让郑轶嘉垫着头。我知道她们是好意,但是按照美国儿医的说法,infant是不可以用枕头的,因为会导致婴儿窒息。不能理解不是她们的错,有些事情,再怎么看书再怎么培训都学不来的,学了也只会学个皮毛。现在想想,美国的那些航班都是大妈级别的空嫂,还真是让人超有信任感的。

以前有个同事,那时候没小孩,跟我们说他超级讨厌那些baby topic。他说他那时跟人出去,同车的都是有孩子的,一路都在那里讲baby topic,总是什么奶粉啦,什么学区啦,他觉得超烦的。不过后来他也有小孩了,每天到下班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要走,跟我们兴奋的说回家抱儿子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跟我们兴高采烈的描述他儿子怎么一泡大便拉到了墙上。我们周围一圈都是没有孩子的,我们其实当时都对他儿子的话题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在边上给个面子罢了。除非一辈子不要孩子,我们其实每个人都曾经或即将经历同样的过程。前两天和以前的同事吃饭,现在想想,我觉得我当时一定也是三句话不离孩子,当时一桌上有几个虽然结了婚但是还没生孩子的,估计也像几年前的我,对孩子的话题其实不是很感兴趣的。

去年回来的时候和大学同学吃饭,一桌人只有一半是有孩子的。过两天再聚,那时候一桌人就都是有孩子的了。这样比较好,大家都有孩子,说baby topic大家都不会感到不感兴趣。

Roger Boisjoly

今天公司里的一个项目上的争论让我又想起了Roger Boisjoly。那是半年前了,看到的那篇关于他的文章

Roger Boisjoly was an engineer at solid rocket booster manufacturer Morton Thiokol and had begun warning as early as 1985 that the joints in the boosters could fail in cold weather, leading to a catastrophic failure of the casing. Then on the eve of the Jan. 28, 1986, launch, Boisjoly and four other space shuttle engineers argued late into the night against the launch.

Boisjoly could not watch the launch, so certain was he that the shuttle would blow up. In the months and years that followed, the disaster changed his career and permanently poisoned his view that NASA could be trusted to make the right decisions when matters came to life and death.

Boisjoly was not the only engineer who attempted to stop the launch and suffered for blowing the whistle. Allan J. McDonald was Thiokol’s program manager for the solid rocket booster and became the most important critic of the accident afterward. When he was pressed by NASA the night before the liftoff to sign a written recommendation approving the launch, he refused, and later argued late into the night for a launch cancellation. When McDonald later disclosed the secret debate to accident investigators, he was isolated and his career destroyed.

当时看了以后就想,如果我是Roger Boisjoly,如果我在他当时的那个位置上,我会怎么做。我会像他一样去做么。如果我知道那样做的结果,我仍然会像他那样去做么。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应该问一下自己的内心,如果我们在他当时的那个位置上,我们会怎么做。如果我们知道那样做的结果,我们仍然会像他那样去做么。并非道德审判,只是我们需要知道我们自己内心是怎样的一个人。

悲观一点的看,处在Roger Boisjoly当时位置,无论怎么做都是错。报告问题是错,不报告问题也是错。报告问题,你就是花剌子模的信使。 不报告问题,等出了问题,你就是背黑锅的人。横竖都是输,看不到赢的出路。或许出路就是当初不要做这份工作。

扁鹊兄弟三人行医,扁鹊自己都承认“长兄最善,中兄次之,扁鹊最为下”,但“长兄於病视神,未有形而除之,故名不出於家。中兄治病,其在毫毛,故名不出於闾。若扁鹊者,鑱血脉,投毒药,副肌肤,闲而名出闻於诸侯”。所以这就是人类的天性使然,自古以来如此。

事与愿违

规则的改变往往会产生当初制定规则的人未曾料到的效果。例如九十年代中期刚刚通过博斯曼法案的时候,并没有很多人想到几年后欧洲会假护照泛滥。

今天又看到一个新的例子。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有人在华盛顿州提起诉讼,声称Mitt Romney所在的共和党应该被是做一个小党(minor party),而不再是一个大党( major party),因此要求法院禁止Mitt Romney出现在今年十一月的总统选举选票上。将共和党视作小党的理由是:州法律规定,满足大党的条件是该党的正式候选人在上一次选举年中获得超过百分之五的选票,而华盛顿州的共和党并没有在2010年的华盛顿州国会参议员选举中正式提名任何一名候选人。

诉讼的结果是:法院裁定诉讼无效。法院认为,虽然华盛顿州共和党在上次选举中没有正式任命候选人,但是他们仍然有通过一定的程序选择了Dino Rossi作为他们的候选人,并且最终获得了48%的选票。所以共和党仍然可以被是做一个大党。

法院的裁定看上去蛮合理的。但是有法律专家指出,这个裁定给小党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式迅速成为大党:只要一个小党在今年的选举中悄悄的选择奥巴马或者Romney作为他们的候选人,他们就能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大党了。

驾照请随身携带,谢谢

朱苹果同志已经发生了两次忘记带驾照就开着车出门的情况了。

第一次是我们家保姆刚来的第一天。朱苹果同志下午四点多出门去了,说要去Lynwood的沃尔玛去拿几本给儿子买的书(至于为什么不直接ship到家里,那是另外一个议题暂不论)。过了半个钟头朱苹果打电话回来了,哭出乌拉说发现皮夹子没带。我说那你就回来。她说不行,驾照也在皮夹子里面,不敢上路,万一因为屁大一丁点儿的事情被警察拦下来,一看没驾照,那吃单子要吃死了。没办法,只好我去送一趟皮夹子,把刚来的保姆和儿子单独留在家里,不放心也没用了。而且那时候已经五点钟了,下班时间,405那个堵啊,我一个人还不能carpool。一圈回来,烧掉汽油若干。

第二次是某天早上。朱苹果同志很罕见的一大清早就出门去了,八点都没到,我还没起床呢。过了一会儿我也起来了,正泡咖啡呢,电话响了,是朱苹果同志从某个加油站打过来的,说车没油了,但加不了油,因为皮夹子没带(至于为什么总是能把车开到非加油不可的境地,那是另外一个议题暂不论)。我说那你等着吧,好歹让我把咖啡喝了吧,再去帮你送钱包。又过了一会儿,我正喝着咖啡呢,电话又响了,又是朱苹果。这次朱苹果很愉快的跟我说,皮夹子找到啦,原来是放在后备箱里面了,刚才忘记找后备箱了。幸好我拖拖拉拉的还在喝咖啡,还没出门,否则冤死了。

忘记带驾照的可不止朱苹果一个。今天jwa愁容满面地跑进我办公室,我一问,原来是驾照没带,正在犹豫怎么办,要不要冒险一下就这么开回去。驾照没带的原因是这个周末jwa同学去outlet买了一身新行头,今天是穿着新外套来上班的,驾照忘记在老的外套里面了(为什么单单这次换外套忘记了,难道之前从来不换外套的么――嘿嘿,没错)。我说还是别冒险了吧,抓到罚死你。听到要罚款,jwa同学就打消了侥幸的念头,快下班的时候乖乖的跑过来搭我的车。我只好把他送回家,路是远了点,不过E Lake Sammamish Pkwy风景不错,一路湖景。

Anyway,广大亲爱的同学们,驾照请务必随身携带,谢谢。

一个极品下属的故事

有个下属,堪称极品,不吐不快。

伊以前在偶们公司干过六年,后来出去了几年,这次算是二进宫。所以伊还没来上班时就提出说可不可以仍然用以前的邮件帐号。这事儿可以理解,如果能用以前的帐号,遇到朋友就可以说“偶又回来上班啦,邮件帐号不变哦”,还是很方便的。不过IT一查,发现伊以前的帐号已经被别人用了,没办法。伊又通过人事部门提出说可不可以要一个笔记本电脑,理由是要work flexibility,被偶和偶老板直接拒绝:没有业务需要。

后来伊来报道上班了。没想到来报道的第一个礼拜伊就又把邮件帐号的事情给提出来了。这次伊写了个邮件给行政助理,说要改帐号,邮件抄送了偶,还抄送了偶老板。不知道伊为什么要抄送偶老板。这种IT的事情,都是直属老板就可以批的。就算直属老板没权限批,偶也自然会让偶老板批的,轮得到伊来抄送偶老板么。伊在邮件里列了三个不同的帐号名字,伊对行政说,希望能改成那三个帐号中的一个。偶收到邮件,顺手就在Outlook里面一查,发现其中两个已经有人用了。偶就不明白了,难道伊不知道可以用Outlook先查一下的么。

伊来的第二个礼拜五,偶们就搬办公室了。之前在做搬家计划的时候,行政是按照伊是一个崭新的新员工来排的,所以伊被排到和另一个人合一个办公室。离搬家日只剩一个礼拜的时候伊提出说伊应该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因为伊之前在偶们公司干的六年应该被算在伊的服务年数里面的。不过伊不是跟偶提的,偶一开始一点都不知道,直到偶收到偶老板的一封邮件,让偶处理一下这件事情,偶才知道有这回事儿。那伊为什么不直接跟偶提呢,搞不明白。偶收到偶老板邮件,一查人事系统,果然那六年被算上了。再去问行政,行政说太晚了,计划不能变了,只能先搬着,搬好以后再搬。偶觉得这也合情合理,就这么跟伊说了。

之后那个周一,办公室搬完了,偶路过伊的新办公室,伊喊住偶,说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应该找谁解决。偶问伊什么问题。伊说伊现在的办公桌是靠门的,而伊的办公室室友的办公桌是靠墙的。伊说伊想要靠墙的。偶当时就愣住了,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还要让老板来解决的。难道伊就不能直接跟另一个人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换一换么。实在不行,都已经跟伊说过了,很快就帮伊落实单独办公室,难道不能就将就两三个礼拜么。让你临时和人合一个办公室合几个礼拜,就有那么困难么。

后来偶又去和伊去做一对一。伊说伊需要一个师傅,说现在没有师傅,有很多问题都不知道可以问谁。偶说你不需要一个专门的师傅。偶说偶一般只给大学刚刚毕业的人安排师傅,他们刚刚踏上社会,又刚刚来到偶们公司,一切都是新的,有一个专门的师傅会好一点。而对于那些有经验的,尤其是已经在偶们公司干过的或内部转岗的,本身已经会钓鱼了,只是换了个池塘而已,熟悉一下新的池塘就可以了,不需要一个专门的师傅。伊听完对偶说,新员工培训的时候说直属经理会给每一个新员工指定一个师傅的。偶听了火大的不得了:居然教训起你老板来了,轮得到你来告诉偶怎么当老板么。

一个员工,新来乍到,什么贡献都没有做,就要这要那的,要笔记本,要办公室,要靠墙的桌子,要心仪的邮件帐号,还对老板的工作指手画脚。算偶运气好,遇到了这样的下属。

生活中总有一些事情让人狂汗(51)

昨天看败的test case,看到一个NullReferenceException,一路看下去,发现是从这个NoRetry()里那个catch里面抛出来的:

    public static void NoRetry(Action action)
    {
        try
        {
            action();
        }
        catch (TableRetryWrapperException e)
        {
            throw e.InnerException;
        }
    }

然后我就郁闷了,到底是TableRetryWrapperException的InnerException是一个NullReferenceException,还是说那个TableRetryWrapperException的InnerException是null,导致e.InnerException抛了一个NullReferenceException出来呢?

谁写的这种脑惨代码呀!

敞篷车FAQ

1. 敞篷车开起来会很吵么?
还好吧,基本上和开着窗差不多,高速上也还是能听听唱片什么的,爵士乐什么的当然听不清楚了(就算不敞篷其实也不怎么听得清),听听Rolling In The Deep什么的没什么影响。不过敞篷进隧道比较惨,隧道里面声音超大,开着篷会连边上人说话都听不清。

2. 敞篷车开起来会风很大么?
不会。顶多就是头皮上有风(文艺的说法是微风拂过发梢),车里面是没风的,和盖着顶的时候差不多。

3. 敞篷车开起来会把头发吹乱么?
不会。至少男生不用担心。女生头发长的话,稍微往下面坐一点点就好了。相比之下还是开着窗时的风更大。

4. 敞篷车开起来会很冷么?
不会特别冷,也就是和开着窗差不多,或许还比开着窗还稍微暖和一点。

5. 敞篷车开到一半下雨怎么办?
雨不大就继续开。像西雅图人民,雨不大走在街上也不打伞的。雨实在大了就靠边停停,把盖子盖上。要是在高速上开到一半下大雨会比较悲剧,所以上高速开长途之前要查一下沿途的天气,还要注意观察前方的云层情况。在local的话,比较高级的敞篷车不需要停车就可以盖盖子了,比如奔驰宝马保时捷什么的,都可以在不超过20mph的时速下开关盖子。Miata就比较挫,要进P档才能盖盖子,所以卖得比较便宜。

6. 敞篷车开起来会比较耗油么?
应该会的吧,不过应该也不会差太多。很介意这么一点点油钱的话就还是不要买敞篷车了,买Hybrid Camry最合适了。

7. 敞篷车开的时候会不会被砸到鸟粪?
理论上应该会的吧。不过我从来没遇到过,不但人没有被砸到过,车里也一点点鸟粪也没有的。实在砸到了也没办法,走路还会被砸鸟粪呢。

8. 敞篷车开的时候会不会吸入很多尾气呢?
应该会的吧。所以大塞车的时候就别开盖子了。如果只是等个红灯什么的,也就一会儿会儿,不要紧的。

9. 敞篷车没有B柱,会不会不安全呢?
应该不会吧,否则不会被TSA批准的,否则早就被人告死了。敞篷车都有防滚架的(roll-over bars)的,就是说车翻过来也能撑住。不过如果担心路上倒下一棵大树什么的,那就没办法了。要是到了侏罗纪公园,被恐龙踩一脚肯定就踩扁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侏罗纪公园。

10. 软顶的敞篷车下雨的时候里面会不会噼里啪啦的很吵呢?
不晓得,没坐过软顶的敞篷车。

活到老学到老:Rent vs. Lease

有一些英语单词稀里糊涂的用了很多年。有些是至今还理解得有点囫囵吞枣,平时就依样画葫芦的这么用着。有些是最近才发现原来很多年的理解都其实是不正确的或不完整的。

1. Rent vs. Lease

美国人管到Avis租车都叫”rent a car”,但到dealer租车都叫”lease a car”;租一套房子都叫”rent an apartment”,用来收租的房子叫”rental apartment”,但是公寓管出租的人办公室都叫做”lease office”,房屋出租合同都叫”lease agreement”,没看到过有人管出租合同叫”rent agreement”。很难用短期或长期来区分rent和lease,虽然rental car都是只租几天几个礼拜的,但租房子都是按月按年算的;也很难说rent是口语lease是书面语,很多贷款申请表格上面问到当前居住情况,都会问”own or rent”,很少有说”own or lease”。

2. Transparent (vs. Opaque)

在程序员中间说“某某字符串(对我的代码来说)是透明的”,意思就是这个字符串里面的内容不管它是某个人的名字也好,还是某一串序列号也好,我的代码都不会去关心它的意思。但好像英文里面的意思正好是反过来的,不能用”transparent”直接替代中文里面的”透明”。英文里面如果要表达“某某字符串是透明的”,要说”that string is opaque”。类似的用法还在最近的一本杂志上看到,说的是中国地方政府发行的债券:”by selling bonds they can replace opaque debt with transparent debt”。

3. Replace

原来以为replace嘛就是替换的意思,把某某东西给换掉,换成另一样东西,例如:”by selling bonds they can replace opaque debt with transparent debt”。结果后来发现很多加油站的油泵上都贴着这么一行警示:”Please Replace Nozzle After Fueling”(nozzle就是加油枪)。很显然,这行话并不是说每次加油以后都要换一个新的加油枪,只可能是说加油以后请把加油枪放回远处,这里的replace是“把东西放回去”(re-place)的意思。

牧马人

华盛顿州的牧马人超多,时常能在一个超市门口停着两三辆。开在路上遇到对面有牧马人过来的时候,大家会相互招个手。据某汽车界极资深人士介绍,在美国有两款车的车主会在路上遇到时相互打招呼:牧马人和Miata。难怪哦。牧马人和Miata的共同点是:不喜欢的可以很轻松的挑出一大堆毛病,而喜欢的就都是真心的喜欢,由衷的喜欢,死心塌地的喜欢。喜欢牧马人只需要一个理由:牧马人是唯一的一款可以敞篷的SUV——放眼望去,能把整个车顶给掀掉的,没有第二款了。天窗什么的不算的,不好跟把拆掉车顶比的。只有把整个顶都卸了,才有够爽、够豪放。

不过去了几次加州,路上都没看到多少牧马人。否则以加州的天气,理应是和夏威夷那样,遍地都是掀了顶的牧马人。有些其他州也挺少的,比如东部那片,比如多伦多(亏得多伦多就在底特律边上呢)。后来想明白了为什么:加州和东部很多高速都是限速65的。以前的牧马人,手动挡的还好,自动档的上了六十多就开始发肉了,跟Prius似的,并个道什么的提速提不上去。高速上面一般大家都能开到比限速快一点,限速65的能开到将近75,所以在限速65的州大家不喜欢开牧马人上高速。不过今年换了新的发动机和变速箱以后是真心的赞,估计在加州会挺有前途的。本来自从悍马停产以后,广大喜欢悍马的人民群众——尤其是加州的潮人米人们——就一直在寻找新欢。GL450有点family,Escalade还是不够硬派(虽然Entourage这个大广告做的效果相当的好)。牧马人还是很有悍马接班人的样子的。

小孩子吵架

那年夏天我还在念研究生,放暑假了就整天泡在实验室,不做项目的时候就在交大BBS上跟人吵架。那时候去的最多的是交大快讯版。那个版是去的人最多。我已经不记得当时都吵些什么话题了,不过当时吵得是很认真的,打大段大段的字,字斟句酌的挑别人的毛病,然后逐条的反驳别人挑我毛病的帖子。有时候有些围观的,说两句支持的话,就更有劲头了,努力要证明自己是正确的给大家看,不能服软,不能松口,一定要争这口气,不能令广大支持自己的群众失望。

不过后来我明白了,其实这种在论坛上的公开吵架,吵架的双方字斟句酌的那些心血基本上是浪费掉了的。只有吵架的双方当事人还沉浸在旁征博引、尖锐指出对方前后自相矛盾的地方的成就感中,只有他们才觉得自己是在辩论一件意义重大的命题。其实呢,大多数的人基本上看都不看的,直接跳过或者删掉的。

方舟子和罗永浩还不是很明白这个道理。好像他们还在吵,因为微博上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人转发他们的帖子。不过内容我已经懒得看了。我相信他们仍然是很认真的,很认真的在挑对方毛病和给自己辩解,那股劲头就和我当时在交大BBS上吵架时的差不多。估计现在仍然有兴趣看他们吵架的人已经不多了,老罗的公司逃税也好,方舟子的老婆抄袭也好,其实真正关心的人寥寥无几。不过好像他们俩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点。貌似他们自己还觉得全世界的眼睛还都在盯着他们看呢。

他们俩应该放个假,找个类似Viñales Valley的地方呆一阵子,不用多,两个礼拜就可以,整天晒晒太阳吃吃黑豆跳跳Salsa,不会跳就看人跳。两个礼拜以后回来,再看自己之前的那些文章、帖子,就会明白那些其实都是浮云。舒淇也应该这样。把手机关了,找几个老板蹭几天游艇什么的,就过去了。只有小孩子吵架才喜欢甩狠话,说什么“我永远也不和你说话了”。那么大的人了,删什么帖子关什么微博呀。

I Don’t Know

公司里开会,总有些问题是当场回答不上来的。比如老板问下属:这个功能我们测过么?或者是一个PM问另一个PM:你和某某某有sync过么?这时候被问的人有很多不同的方式来告诉对方“I don’t know”。

最直接的就是说”I don’t know”。这显得很弱,很弱小,一副已经缴械投降的样子,一副虱多不愁债多不痒的样子。更糟糕的是,有些人已经把”I don’t know”变成了口头禅,无论是什么问题上来,都先来一句”I don’t know”,然后再接着往下说。比如老板问,你想做前台还是做后台啊,回答是”I don’t know. Maybe frontend can better utilize my skills”。这种口头禅有点像中文里面的“随便”:吃什么,随便;要不要看电影,随便;什么颜色好看,随便。其实不随便的。既然不随便,就不要张口先来一句随便。既然心里有答案,就不要张口就来一句“I don’t know”。

稍微上一点档次的说法是“I will find out”。 说的时候一定要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定要很坚定,很自信,很一身正气的感觉。回答说”I will find out”,是个人都知道说的其实是”(I don’t know, but) I will find out”。但这样子说比单纯的说”I don’t know”要富有建设性的多。老板们也喜欢看到这样子的下属啊,不知道没关系,只要努力求上进、态度积极就好。”I will find out”还有一些意思接近的变种,比如:”I will get back to you”;”I don’t have answer for you at this moment, but I will figure it out”;等等。

高水平的回答是:”Yes, I believe we have tested it. I will double check”; “Yes, as far as I remember, I had synced with him. I will follow up with him and make sure they are aware of blah”. 管它到底测过没有,管它到底sync过没有,先把胸脯拍了再说。最最重要的是在会上、在公开场合、在人多的地方一定不能显出胆怯来,一寸都不能让。就算回头牛皮被戳穿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脸皮厚一记,”Oops, it turned out that we didn’t test it. I will make it a priority to get it covered”,这样也就混过去了。况且,被戳穿的时候往往已经是几个礼拜或者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说不定今年奖金已经发过了。

还有些时候,有人即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只说”Let’s take it offline”或“Let’s table it”。新手还真的会以为对方会开完会来私下解释呢。其实说”let’s take it offline”的言下之意就是“这个问题我不想讨论”——不但现在不想讨论,而且永远都要再来问我同样的事情了,我不会回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