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7-year-old selling lemonade

前两天报纸上登了一篇题为Sorry, Kid: No License, No Lemonade的文章,全文如下:

When life gives you lemons, make lemonade.

When health inspectors cite you for it, get famous.

Julie Murphy, a 7-year-old Oregonian, set up a lemonade stand on July 29 at an art fair in northeast Portland. County health inspectors shut her down, however, telling Julie and her mother, Maria Fife, that they needed a temporary restaurant license, which costs $120. The penalty for selling food without a permit, they warned, was $500. At 50 cents a cup, that’s a lot of lemonade.

Others at the fair urged the family to give away the lemonade, and they wrote "free" and "suggested donation" on Julie’s sign with a marker. But the inspectors were unmoved.

Julie left the fair in tears.

This, of course, is the kind of incident that the Internet was made for. "Oregon Fascists Shut Down 7-Year-Old’s Lemonade Stand," one blogger blared on a pickup of a local newspaper article. Another posted photos of police officers and federal agents in riot gear with the caption "WHERE’S THE REST OF THE BOOTLEGGED LEMONADE?"

On Thursday, Jeff Cogen, the Multnomah County chairman, called Ms. Fife and her daughter to apologize. "My kids sell lemonade, and I sold lemonade as a kid," Mr. Cogen said in an interview.

The Health Department employees were doing their jobs, he said, and "there’s a reason those laws exist," but "a 7-year-old selling lemonade isn’t the same as a grown-up selling burritos out of a cart." As for the health inspectors, Mr. Cogen said he had "engaged them in a conversation" about professional discretion.

Ms. Fife, who recently graduated from nursing school and is living with her daughter in an aunt’s house in the Portland suburbs, said she was gratified by the apology and stunned by the response to the incident. "It just kind of exploded," she said.

Julie declined a request for an interview. "She’s overwhelmed, and I’m just letting her chill out," her mother said.

Besides, she had to get ready. A local tire store and a radio station were sponsoring a lemonade stand for her on Friday night.

不知道是不是我英文不够好,把文章会错意了,反正我看下来文章的大致的调调是,七岁的小孩子卖柠檬水,玩玩的,城管放着大把的不法商贩不抓,跟小孩子一本正经,又罚款又怎么的,把小孩子都吓坏了。文中还引用当地一个高级政府官员的话,大概意思是说,关于临时餐馆执照的法律条文之所以存在的确有其原因,但执法人员在执行时需要使用他们的“专业判断”(professional discretion)。反正到最后,政府方面有人出面赔礼道歉,然后这个小女孩或许会在一家当地轮胎店和一家广播电台的赞助下,重新出山卖柠檬水。

如果文章的意思和事情的前前后后真的如我所理解的那样,那这个就大大的不对了。早年之所以当地会就临时餐馆营业执照颁布法律条文,想必是当时出了一些食品卫生相关的事故,比如一些人吃了无照经营的路边摊(street vendor),回去拉肚子了,食物中毒了,死翘翘了,于是当地就颁布法令,要求所有的路边摊都必须经过一定的审查并获得临时餐馆营业执照,以确保当地民众的食品安全。如果法律的初衷如此,那么无论是七岁还是七八十岁,都应该遵守该法令。即便是一个七岁小女孩卖的柠檬水,也有可能因为原材料保管不善、腐败变质、细菌含量超标等原因,让喝了她的柠檬水的人都上吐下泻。

这条新闻的调调,看着让人觉得更像是国内的报纸上的文章。

告别 (by Daphne)

三年前结束在美国的半退休生活后,就再没有更新过博客。忙是借口,根本原因是,我必须承认,我的上升星座摩羯在和我的月亮星座狮子的对峙中渐据上风,导致倾诉的意愿日淡一日。谈不上除却巫山,那样的做作, 有点不堪。但我无法否认,如今能够让我说服自己匀点时间吃个饭聊个天的男人,多少要有些尽在不言中的云淡风清的神情,听到仓央嘉措的这一句不会错愕: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地渡过一生。
所以这一篇,无处落地,却又难得的不吐不快。
伤离别,在Eric飞去西雅图定居的这个炎夏的早晨,突如其来的伤感,令自己措手不及。前一天半夜才回的上海,和Eric通了个电话,以为就是完成告别了,那一头的美国触手可及,真不算个事啊。五年前我离开上海去底特律生活,特意关照父母不要去送我。起飞的早上六点,门铃响起,父亲提着早餐站在门口,说:吃一点再走,到那里就吃不到了。那是他退休的第一年,忽然有大把的时间回望 人生。以后每一次飞回底特律,父亲惯例会在我起飞的早上六点按响我的门铃,手里提一份简单的上海本地早餐,坚持送我到机场。五年后的今天,父亲替我ps的那张如脂如玉的美人照一直放在母亲床头,我和Eric却不知道他正在和谁一起,度过余生。
在Eric飞去西雅图定居的这个炎夏的早晨,我在六点醒来,眼前却是五年前父亲站在门口手提早餐等着送我去机场的那个图景。那一瞬间,那个图景乌云压顶,我翻身起床洗漱,在镜中,终于不得不直面内心的怅然和伤感:Eric真的要走了,这一走,再回来,人世有多少变迁,谁知晓。中美直飞的航班每天都有,便宜到快赶上涨价后的京沪头等舱,我们都想当然地觉得太阳第二天还会升起。五年后,父亲却已经是心口永远的隐痛。人世无常,人世无常,年轻时我们不懂,无从懂。
在Eric飞去西雅图定居的这个炎夏的早晨,我送别Eric回到家,母亲已经起床了,我告知Eric走了,我去送了,别担心,她看着我,看着我,忽然说:这小囡啊,昨晚他来看我,天太热,我给他切了个西瓜,看着他在桌边吃,我就去屋里取点东西,一转身出来,他已经走了,都不告诉我一声…….我没有告诉母亲,那也许是Eric刻意选择的方式,母亲竟然也从头至尾没有问过一句,Eric什么时候回来。父母在,不远行,父母在,不远行,那句话,那一刻,颠来倒去地在心里折腾。
五年前,我开始在底特律生活,除草,扫落叶,超速罚款,用烤箱做菜,自己和面做cheese cake,  驾着帆船出海,在势利的Aspen滑雪道上和不知名姓的千万亿万富翁迎面相撞,周转在当地华人的派对enjoy或者假装enjoy,  在中部渺无人烟的洲际高速公路上看着油表亮灯却找不到加油站……一切象是回放, 我旁观着Eric, 一道一道,划出他自己的轨迹。每一段生命,是劫也是缘,都有因果注定。
在Eric飞去西雅图定居的这个炎夏的早晨,我走进客房。装修新家的时候,设计师坚决反对把深蓝色用在客房一整面墙上,我坚持却不告知理由。那个蓝有个幽远的名字,布里斯托蓝。有一年和Eric一起 去看大师,他指点说,蓝色是Eric的主色,他家里最好用蓝色。
Eric, 我不说任何尘世间的祝福,尘世里,一切不定,一切无常,所有世俗的祝福都有苍白的底子。  那么多年,我们也真的很少说什么,只是每一次不言中的默契,都让我感慨血缘的冥冥 。
千言万语,只一句: Eric,  那一片深蓝,为你而留。

新建路隧道

那天去了趟浦东,从家里出来拐上延安路高架,刚刚过了南北高架,右边车道上车就开始排队了。原以为都在等着下西藏中路的出口,继续往前开,才发现原来是排队等着过延安中路隧道。我的天,那要等到几时啊。于是贴着左边的道继续开,左边的道倒很空,踩着油门一路往前,看着边上动都不动的队,很有一种沉舟侧畔千帆过的感觉。

继续往前开,就下了外滩隧道,然后从东长治路出来 ,然后走旅顺路到东大名路,第一个红绿灯左拐到新建路,开两三个红绿灯后打U
turn,就下了新建路隧道,出来就是陆家嘴了。一路上无比畅通,估计我到银城中路的时候, 那些从西藏中路不到就开始排队的车子连隧道口都还没进去呢。外滩隧道和新建路隧道里面基本就是没有车的,从进去到出来,一路上前面一辆车也没有,rear
mirror里面也就只有一两辆。那段路开的 ,心情无比舒畅。

外滩隧道修好有三四个月了,新建路隧道开发有半年多了,上海的司机同志们好象还浑然不觉似的,还在排着队过延安路隧道。放着其他空空如也的隧道不走,偏偏要千军万马挤这条独木桥。说他们笨吧,他们倒也还满智勇双全的,为了在那长长的队伍里往前抢一两个车位,各种危险动作层出不穷,往好的说是斗智斗勇,说难听点,是在比谁胆子更大,比谁更不要脸。何必呢,何苦呢。

Boston Legal里面的那个男主角

一边吃着台湾来的满汉大餐珍味牛肉面,一边看这个礼拜的申江服务导报。看到这么一句话:“男人最帅的时候往往是在起身的时候扣起第一粒扣子的时候”。余顿时心有戚戚焉。扣西装的第一粒扣子扣得最帅的要数Boston Legal里面的Alan Shore。每次他从律师席上站起来,未开口时,先笃悠悠扣上第一粒扣子,然后再不紧不慢的或长篇大论或一针见血。。
曾经有一度狂看Boston Legal。一开始看Boston Legal只是因为那时要去Boston玩,想先熟悉一下风土。然后看了就停不下来了,然后就深深迷恋Alan Shore,迷恋他扣扣子的样子,迷恋他微微仰着脖子用眼神杀你的样子,迷恋他说话的节奏,以至于那段时间我自己说话都是那个腔调的,不自觉地。有一次在外面和人吵架,吵完架上车,我姐对我说,你刚才让我想起一个人。我说谁。她说,Boston Legal里面的那个男主角。是也,是也。

睡觉达人

昨天晚上又趴在地板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天亮了。不是那部片子不好看 ,虽然那部片子的原著很艰涩。我好像可以在家里的任何地方睡着。地板是最爱,比King Size的还宽敞,随便怎么滚,随便怎么趴手趴脚。沙发上,导演椅上,浴缸里,都能睡着。我一辈子在床上度过的时间 一定少于三分之一。

能睡是一种福气啊,天生的,与生俱来的 ,基因决定的。从来不受失眠困扰,从来没有失眠过。朱晓东的 名言是:失眠是rich man的专利。我不够rich,每天吭哧吭哧劳碌命,累累巴巴的,跟骆驼祥子似的,怎么可能睡不着。只有一次,晚上一个人吃了一个大号的八宝饭,吃撑了,只能躺在床上等着,一直等到四点钟才基本上消化掉,才入睡。当时我觉得我就是非洲草原上那条蛇,一口吃了一头羚羊,撑着了,动都不能动,只能原地躺着等它消化。

很多人都不能像我这样sleep like a baby,都要在床上挣扎很久才能入睡,睡着了也很惊醒。喝牛奶,喝红酒,洗热水澡,都没作用。我跟他们和她们说,问题的根源是你们不够relax。这种relax是要长期的,发自内心的,是世界观层面的。不要在乎房价涨了还是跌了,不要在乎今年能不能加到工资,不要在乎炒股票亏了两三万,不要担心明天的presentation,不要老是去想今天下午在会上是不是说错话了,不要纠结明天的面试怎么回答,不要纠结自己的男朋友女朋友是不是变心了。明天的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的,船到桥头自会直的,子孙自有子孙福,各人自有各人福,water under the bridge。

告别

点着了今晚的第二根烟。
我每天最多抽一根,
今天破例了,
因为想写点东西。

当烟雾升起的时候,
慢慢地有些微醺。
没有人跟我说话,
不再去想办公室里的纷纷扰扰,
积在心里的,
一齐都浮了上来,
写下来,不让他们溜走。

没有灯的房间,
只有黄舒骏的歌声。

我曾经想在婚礼上唱这首《何德何能》:
她像是一条清澈蜿蜒的河 
任性地流过我的一生
轻轻的洗去我的深沉 
静静地陪我度过多少黄昏
我常想究竟我何德何能 
老天会赐给我这样的好女人
何德何能?我何德何能?

因为她就是歌中唱的这样的女子:
美丽而善良 
聪明而简单
深情而倔强

她在家的时候我很少抽烟。
不想让她吸二手烟。
而这一个月,
抽掉了一年的烟。

她在家的时候,
我只偶尔写一些短小的,
舍不得拿出大块的时间写大段的东西,
和她一起生活的每一分钟
都是珍贵的。

雁渡寒潭,
雁去潭不留影。

五年的时间,
人生能有几个五年。
可是就要离开了,
我倾注了多少心血的地方,
我挥洒了多少汗水的地方。

不求欢送仪式,
不求歌功颂德。
我只想静悄悄的走开,
去开始我的新生活。

那些我帮助过的人们,
不求你们感恩,
只希望你们不要忘记我给的帮助。

或许,
你们并不知道我帮助过你们,
没关系,
我帮助你们,
并不是因为要你们感谢我。

我帮助你们,
只是因为我希望你们变得更好,
我是真心的希望的。

我会记住在这五年里
我们共同度过的每一天。

每一天,
我都在和这个城市告别。

我踩着青春的尾巴离开这里,
回来时,或许我将要不惑。

那时,我会带着我的孩子,
告诉他们,
这里是爸爸念书的地方,
这里是爸爸初吻的地方,
这里是爸爸曾经工作的地方,
这里是爸爸遇到妈妈的地方。

买了四百大洋的书

早上看完了《斯大林周围的人》之后,突然觉得此去西方路途遥远,非数年不能归也,身在蛮邦,恐无书可读。那边书店虽多,书也多,但无奈都是英文,读来甚是辛苦,难有畅快的阅读感。即便只是站在书店的书架前找书,也要把脑袋侧过来才行,要一本一本的辨认,完全不能像在国内的书店里那样,远远站着一眼扫过,想要看的书就已经跳了出来。

于是下午杀到来福士楼上的季风,花了四百大洋拎了两大袋书回来,这才心中稍安,若省着点看,或许够看上一年半载了。今日所购书籍共十二本:

1. 《民主政治与古典希腊》,上海人民出版社,作者: John Kenyon Davies,译者: 黄洋/宋可即,页数: 326,定价: 38.00元
2. 《窥看舞台》,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作者: (日) 妹尾河童,译者: 姜寀蕾,页数: 260,定价: 38.00元
3. 《我的奋斗》,云南人民出版社,作者: 罗永浩,页数: 193,定价: 29.00元
4. 《水的未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者: [法]埃利克•奥森纳,译者: 李欣,页数: 356,定价: 32.00元
5. 《大户人家》,山东画报出版社,作者: 简雄,页数: 215,定价: 17.00元
6. 《李白与杜甫》,中国长安出版社,作者: 郭沫若,页数: 306,定价: 34.00元
7. 《CD流浪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作者: 吕正惠,页数: 272,定价: 28.00元
8. 《寻找迷宫:神话、考古与米诺文明》,山东画报出版社,作者: 王以欣,页数: 354,定价: 28.00元
9. 《永别了,武器》,上海译文出版社,作者: 海明威,译者: 林疑今,页数: 342,定价: 15.00元
10. 《资本论(第一卷)》,人民出版社,作者: 马克思,译者: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页数: 1124,定价: 45.00元
11. 《资本论(第二卷)》,人民出版社,作者: 马克思,译者: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页数: 672,定价: 35.00元
12. 《资本论(第三卷)》,人民出版社,作者: 马克思,译者: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页数: 1190,定价: 55.00元

离开阿姨的日子

家里开始最后的整理、归类、准备打包装箱了,从南丹路搬过来的几个装书和唱片的纸箱也要拆开,因为搬家公司所有的东西都要一一过目、重新包装。所以想了想,就让阿姨不要来了。原先是每周来六天,每次从九点到十二点三个小时,收拾屋子,铺床,扫地,拖地板,除浮尘,把脏衣服洗了,把洗好的衣服晾出去,把晾干的衣服收下来叠好放回衣橱里,衬衫和内裤用手洗,收下来的衬衫先熨平再挂回橱里,把脏的锅碗瓢盆洗了,把干了的干净的碗筷放回橱里,帮我妈买菜,给我妈烧饭,把装满了的垃圾袋扎起来拎到楼道后面的垃圾筒里扔掉,装上新的垃圾袋,每四到六周一次换床单被套枕套,套上干净的床单被套枕套,洗掉换下来的床单被套枕套,晾出去,第二天干了以后收下来,叠起来收好。

这个阿姨姓袁,我平时叫她小袁。四十多岁的样子,老家好像不是安徽就是江苏的,老公也在上海,好像不是跑运输的就是修电器的。我也不记得现在这个阿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帮我做的了,不过至少2007年年底已经在我这儿做了,那时候我还住在南丹路那里。我依稀记得她之前是帮我的一个德国同事做的,但2007年秋天的时候这个德国人举家回德国去了,正好那时候我前一个阿姨也回老家去了,所以我就请她来我这里做了。最初在我这里一周做两次,每次两个钟头,一个月两百块钱。后来加了五十,后来又加了五十。后来我妈需要人照顾,我就又请她到我妈那里做,起初是一个月九百,加在一起是一个月一千二。后来慢慢加,现在是一个月一千五,逢年过节另加红包。

我从请小袁来我家做的第一天开始就把我家的钥匙给她了。很多人不能接受把钥匙交给钟点工,很多人坚持要自己在边上陪着看着。他们说他们这样是为了防止阿姨偷懒,或者是为了防止阿姨把家里东西弄坏,或者是担心自己不在家的时候阿姨会开着空调开着暖气,或是用自己的浴室洗澡。我是无所谓的。天热了,就该开空调。天冷了,就该开暖气。每次到冬天的时候,我都直接跟小袁说,洗碗洗衬衫洗内裤就开点热水洗吧。温家宝总理说了,要让劳动者体面的工作。我相信我对我家阿姨的信任是有回报的。我也曾经把一摞几千块钱的现金就这么赤裸裸的放在书架上,也没见到有少掉。苹果的首饰到处乱扔,也没少掉过。我这个阿姨也曾经有打碎我的几个碗,几个酒杯,或者洗坏过几件衣服。但是相比起有一个自己信任的、放心的可以长期帮自己料理家务的阿姨来说,损失这几个碗几个杯子几件衣服真的不算什么,多出一点空调的电费和热水器的煤气费,真的不算什么。

在我们身边,有三种人,虽然他们的工作很平凡,或许甚至看上去有些“低人一等”,但你需要好好的对待他们,给他们以信任,给他们以人格上的尊重,给他们体面的报酬。这三种人是:你的秘书,你的司机,你的佣人。他们比其他所有的人都更了解你的私人生活,他们知道你见了谁,去了哪里,买了什么,打了什么电话,做了什么,生了什么病,等等。他们或许知道很多你的隐私,知道很多甚至你连家人都不会告诉的事。如果他们感觉到被尊重、被信任,他们会回报给你他们的忠诚和用心的服务。反之,如果你得罪了他们,或许他们会为了饭碗而隐忍,但或许某一天,当他们的积怨一起爆发的时候,最好的结果是他们挂冠而去,你不得不重新寻找一个称职的秘书、司机或保姆。只要他们想,他们随时随地可以对你的生活造成巨大的无可挽回的损失。

到了美国以后,恐怕我不会再请钟点工了。虽然美国也有钟点工。无论是北京还是上海,无论是美国还是中国,只要你掏出钱来,就有人帮你割草,帮你铲雪,帮你打扫屋子,帮你带孩子。不过在美国请人的开销太大,据说动辄几百美元甚至上千。只好重新靠自己了,只能一边哼着“我有一双勤劳的手,勤劳的手,什么事情都会做,都会做”,一边自己洗衣服、洗碗、扫地、擦灰、叠被子、烫衬衫。

极品马桶读物

最近正在看的两本书都很厚,都是深蓝色封面的。一本是《斯大林周围的人》,还有一本是冯象译注的《摩西五经》

《斯大林周围的人》的作者和现在的俄罗斯总统同姓,都姓“梅德韦杰夫”。我在来福士楼上书店里看到这本书的第一反应是:哇塞,此人厉害啊,又是国家领导人,又是作家,现在这样的人不多了,这本书一定要收藏。等回到家里一搜,才知道原来是两个人,写这书的叫罗伊·梅德韦杰夫,俄罗斯的总统叫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

《斯大林周围的人》写的不错,译得也很流畅。看《斯大林周围的人》的时候我想到了《1984》。事实上,作者在苏斯洛夫的那篇里面真的有引用到《1984》中的一段关于“新话”的叙述。《斯大林周围的人》整本书其实是个集子,是六七个人的中篇传记的合集,包括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米高扬等,每篇都不长。其实这样子的书蛮好的,适合给我这样的人做入门读物。如果没有这样的书领进门,比如直接就读一本厚厚的专门关于莫洛托夫的传记,那就被埋在各种只有作者和研究者才津津乐道乐在其中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琐碎史实里了。我在初中的时候从卢湾区图书馆就借过这么一本,关于图哈切夫斯基的,就被无聊到了。

这本《摩西五经》是我问阿波借的。但后来我就脸皮厚了一记,跟阿波说要不就送给我吧。哪料到阿波早就料到了这一记,他很淡定的回答我,那就送给你吧,因为我已经预见到了,所以我已经又买了一本。Orz…

最初知道冯象是从《万象》上看到的他的一系列关于亚瑟王和圆桌骑士的小文。也正是这些小文引起了我对亚瑟王的强烈兴趣,后来在书店里看到了他写的《玻璃岛》,当场拿下。之后还买了本他写的《木腿正义》,一本法律、文化和哲学的小文集子,但不是我的口味,翻了几篇以后就束之高阁了。

这本《摩西五经》最近长期待在我的厕所的马桶边。如何选择马桶读物事关重大。普通的小说传记,前后相关性太强,若一两天不读,则需要片刻来回忆上次读到哪里,主要情节进行到何处。否则续不下去。有些小说写得实在太精彩,以至于每每一看就放不下来,恨不能一口气看完,更不适合做马桶读物,搞得在马桶上坐太久会得痔疮的。拿杂志或报纸当马桶读物,会不禁看,需要经常换新的。现在的报纸和杂志都太没有营养,充斥了图片广告,文章也不禁看的,往往厚厚一本杂志,一泡屎的功夫就翻完了。于是每次当便意涌上来的时候,还要手忙脚乱的找新的读物。相比之下,这本《摩西五经》乃是马桶读物之极品。

命题作文

早上吃泡饭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如果有机会,何不把沈宏非、欧阳应霁、蔡澜和王敦煌凑到一块儿,给他们每人一个半小时,要求写一篇一千五百字的命题作文。作文的标题是:
 

《饭、粥、泡饭和饭泡粥》

不要偷偷的把碗再洗一遍

我有个朋友在某无营养杂志当编辑。最近听说她颇为烦恼,因为她们请的作者(有些是外面的,有些是实习生)写出来的东西不好。她只好自己重新听录音,重新整理,重新写。她这么做,是因为她觉得版面是她的,如果写的东西不好,最后还是她的问题。我问她为什么不向上面申请多一点经费,请更好一点的作者。她说她们公司很抠,不肯花钱。

于是,我就给她举了一个钟点工的例子。假设我家要请钟点工,我根据市场行情,提出请阿姨的预算是每月800元。但是我老婆坚持认为500元就能请到一个好钟点工了。于是我只能用500元请来一个阿姨。结果这个阿姨洗碗洗的不干净、衣服烫得不平。这时候,正确的做法是,我应该去跟我老婆说,你看,500元请来的阿姨,做出来的东西就是这样的,我们还是多花点钱,请好一点的阿姨吧。如果我不这么做,而是自己偷偷的把碗重新洗一遍,衣服重新烫一遍,那么我老婆反而会更加坚信500元请个阿姨就足够了。

有很多时候,让问题surface出来,更有助于根本的解决问题。